救救北极熊

埃及寻宝记,麦克第一人称自述

  原漫画里的一个片段,麦克和布卡初识! 文是一年前写的,很短。


  说来可笑,我和布卡初识,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。

  十一岁那年,我随爸爸去了埃及。在此之前,我做足了功课,储备了大量知识。正好有观光巴士,我自告奋勇想带上多瑞咪。

  车位是三人座,瑞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。我坐在中间,坐在过道旁边的就是布卡,那时我还不认识他。因为靠得比较近,但我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头发,像爆炸了一样,不修边幅。

  道路崎岖不平,车子行驶时上下颠簸。我静等金字塔出现,好让我有机会给瑞咪讲解。

  “大家将要参观的金字塔是建于古埃及第四王朝时的胡夫金字塔,也称为大金字塔,胡夫金字塔旁是他的儿子海夫拉王与孙子门卡乌拉王的金字塔……”他不瘟不火地讲,有时候稍作停顿,给大家留一个缓冲的时间。

  “金字塔前有著名的狮身人面像,也就是神话中的斯芬克斯。”我大声嚷嚷道。

  多瑞咪摇了摇我的胳膊,小声提醒道:“哥哥!别说了!”

  布卡很不满意,叫我安静。

  “哦……sorry!”

  导游付之一笑,继续讲:“埃及人称狮身人面像为Abou al Hol……”

  他把那个Abou拉得又长又慢,我等不下去了,抢答说:“意思就是‘恐怖之父’!”

  他讲不下去了,面带微笑地转向我,半无奈半气恼,问了我几个问题。

  大多数知识我都是死记硬背下来的,但我就是要腔调十足地讲出来。当他问起年份,我有些底气不足。

  “啊,这种小问题……大约是在公元前1350年。”

  “错!”

  一直静默不语的布卡忽然发话了,他用“狮身人面像建造年代的三种观点”把我的“公元前1350年”完全推翻,不留一寸面子。我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。什么三种观点,我搜肠刮肚也记不起在哪本书上见到过。

  他博得了更多人的赞叹。我自然是不服气。

  “刺猬头,你干嘛你不懂装懂啊!”

  那个年纪的我真把自己当成不可一世的拿破仑了,没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。刺猬头,他算什么东西,能比得上IQ180的天才麦克我吗?

  我介绍过了,他知道我叫麦克,却偏偏喊我“鸡冠头”,我不想跟他争,只专心看窗外的风景。斯芬克斯狮身人面像远远地伫立在天地一角,与照片大差不差。由于年代久远,风化和风力侵蚀得相当严重。

  太阳很刺眼,风也很大,斯芬克斯静静地伫立在沙海中,与人世间的喧嚣毫不无关。下车后,多瑞咪急忙挣开我的手,跑在前面。她头一次外出,头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建筑,忍不住连连惊叹。

  忽然,她扭头问我,为什么狮身人面像没有鼻子?

  “哈哈,那是被拿破仑的大炮轰掉的!”

  我模仿了点火的动作,引得多瑞咪一阵大笑。

  “错!” 布卡突然从旁边跳出来。我这时才注意到他一直在后面跟着。他站在我和多瑞咪之间,义正辞严地指出错误, 并指明我的观点是“考古学学者们认为的毫无根据的说法”,又举出了两种狮身人面像没有鼻子的两种假设。

  多瑞咪崇拜地看向他。

  又一次败给他,我难堪不知如何是好,仿佛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。

  我无法容许有人比我厉害,无法忍受这份委屈,尽管有大部分是我自己引发的。我和他在景区打了起来。我拧紧了拳头,朝他鼻子上就是一拳。不过没有打中,我咬了他的鼻子。



  那天下午,我又在博物馆见到了布卡。偌大的博物馆,真是冤家路窄,我们同时看上了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。他盯着黄金面具,目光如饥似渴,恨不得把脸都贴在玻璃柜上。

“哎呀!是那个超级自以为是的小子!”我说。

  原本开怀大笑的爸爸,也一瞬间变了脸。

  他身边的的一个大人,肚子很大,向外凸起,愣愣地看向爸爸。

  我立即想起爸爸曾经提到过的一个人,知本教授,是个墨守成规、迂腐、刻板的人。而爸爸一直追求用新科技振兴考古界。

  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,总戏称对方是猪头和蒜头。酷似我和布卡在车上时,骂对方是刺猬头和鸡冠头。上天早早地就预兆了什么——昨有猪头和蒜头龙虎相斗,今有刺猬头和蒜头水火不容?

  布卡的创口贴贴歪了,很滑稽。我明知道却不告诉他。他发现贴歪了,索性把创口贴撕了下来。埃及的气候比韩国的炎热,他宁愿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。

  我咬得不重,只留下了一块青紫的牙印,但疼是真的。他每次洗脸掉脸上的沙子,必须得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。

  在埃及那几天,我每每看布卡,都能一眼看见那块牙印。除非他把脸埋在面具里,埋进沙子里,好让我看不见他的鼻子,否则我总忍不住想起我咬他这件事。

  四五天短暂的光景,他的鼻子恢复如初了。

  有时候第一印象很重要,有时候似乎不那么重要。当时的我绝对意想不到,我以后还会和布卡寻宝,成为知本教授办公室的一名常客。

  提起埃及那次寻宝,我首先想起的是咬鼻子这件事。但布卡说,他首先想起来的是黑洞洞的古墓,两个小男孩以为他们这辈子只能活到十一岁而嚎啕大哭。

END

Treasure Hunter

  假装小人物他们认识,时间空间跳跃比较大,美国篇的香法兰治和印第安纳,我个人拙见,ooc会有。

  部分情节涉及到知识盲区。如有漏洞,请指正。

(一)

  傍晚暴雨骤降,香法兰治急忙把摆在户外的盆栽都移到室内。看雨势,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停。

  他喜欢这样的时刻,下午三四点左右,餐馆后厨在忙着准备晚餐,而服务生却闲来无事,和他同龄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坐在靠窗的位置,闲聊声时不时飘到进他耳朵里。

  耳畔充盈了如瀑布坠落的雨声,香法兰治看着窗外如网织的雨幕,黑发棕肤印第安人骨子里的自由血性躁动起来,他想冲进雨里去奔跑,而不是缩在冷气一刻都没有停止过的室内,穿着统一在早上熨平展的制服。忽然玻璃门被推开了。一个深色风衣男子,全身被雨湿透,瑟缩着冲进了餐馆。“热的红茶,谢谢。”他说着,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。

  那件大衣极其不合季节,另外几个同事偷偷交换了眼神,然后捧腹大笑。

  他太像一个流浪汉了,但可能本来就是个流浪汉。香法兰治倒热水时想到,他忍不住多打量几眼。那人从大衣内层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摊在桌子上看,一边用手指着,一边念念有词。

  香法兰治端上红茶时,颇为礼貌地问,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吗?

  “我?没什么。只是来躲雨,雨一停就走。”

  那人的头发很油腻,像是一个月没有洗过头发。隔着距离,香法兰治都能闻到汽油、烟酒,引起鼻子极其不适。香法兰治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手指,甲片底下积满泥灰,脏黑的手指与他苍白的双脸格格不配。

  经理不是不驱逐流浪汉,只是不欢迎流浪汉。而这流浪汉恰好不是人流高峰期来,暂且无人理会。

  雨依然下个不停,势头渐渐小了,至少没有刚开始那倾盆如注。水汽顺着窗户缝隙丝丝渗入,一向干燥的室内也变得湿润起来。香法兰治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被惊扰的浮尘,刺激着他的鼻腔。那人躺在沙发上睡熟了,响起了鼾声,另外几个同事也趴在桌子上小憩。香法兰治并不愿意就此睡觉,他一会儿看着窗外不断疾驰过的车辆,激起聚集在坑洼里的泥水。

  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昏暗,直到青年小伙子的脸上的痘疤都看不清了,香法兰治才去开灯。因为平时做事迅速,他走路时带起一阵风。

  不料那人被夜灯的光惊醒,猛地从沙发上跳起。“宝物,宝物!不能再耽搁了!”他嚷嚷道。双手紧紧环抱地住双臂,牙齿咯咯地打磨。账单就放在桌边,他连扫一眼都没,留下几枚硬币冲出了门。

  香法兰治数好钱后,发现多出了很多。他也没私心把这作为小费收好,便也冲出去。人在街道上无影无踪了,香法兰治四处寻不到他。他心一沉,真印证了同事的话,那么油腻的头发那么苍白的脸,也许是个窃贼,也许是个流浪汉。天地昏暗,口袋里多出的几枚硬币格外沉重,回来路上还溅了一裤腿泥。

  几个青年头栽在桌子上,没有雨声催眠,他们挨个醒来。才仅仅下了场对流雨,他们开玩笑似地秋天来了,加衣服。香法兰治提醒道:“冷是因为你们都正对着冷气口。”

  雨彻底停了,华灯初上。香法兰治把盆栽一一挪了回去,按照自己的心意悄悄把金盏花摆在仙人球旁边。积了一层雨水的的台阶在夜灯的照耀下如黑炭一样滑亮。然而再怎么黑亮,也没那人的头发油得锃亮。

(二)

  香法兰治坚定起蓄长发的念头时,恰好是金秋九月。半年不理发,头发如野草般疯长。餐馆经理不喜欢留长发的男服务生,对他的发型偏见很大。他索性辞职了。门前台阶上的雏菊迎着阳光灿灿地微笑,地板仍是每天都擦得一尘不染。香法兰治穿着一身常服踏入这家餐馆,也是最后一次了。他并没有太多留恋。过去他找的第一份兼职是武馆陪练,服务生的运动量比武打少了太多。

  他拿着一张现金支票,急匆匆地赶到银行。他取完排队的号码,坐在银行大堂舒服的软椅上。身旁坐了一位蓄了长发的男人,脸刮得干干净净。香法兰治总觉得似曾相识,尤其是那长脸。

  那人转过身来时,香法兰治愣住了。但有那么一瞬,他好像也不太惊奇,因为这位先生或真或假都在他意料之中。

  香法兰治忍不住先开口:“你好,我们是不是三个月前见过一面?”

  “你是……”

  “那天雨很大,你来我的餐馆避雨,还睡了一觉。”

   那人警惕地看向香法兰治,仿佛香法兰治是一架摄像头。

  “有吗?是哪家?”

  “不,没那么远。就是这里,这附近的。”

  对方仍是一头雾水。香法兰治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太唐突了,有可能认错人了。而话题一旦开始便收不回去。他不安地拎起地上的学生包,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。

  “抱歉,我可能记错了。”

  而那人一直都在盯着他的脸,慢慢地有了喜色。

  “我想起来了!”他站起来,以为香法兰治要走,“我想起来了,恰好是午后吧,我刚谈了笔生意,当时走在街头身无分文,除了一张藏宝图和几枚钢镚儿。哈哈,我听见别人议论我。你是把我当成流浪汉了吧。我是猎人不是流浪汉,是宝物猎人不是宝物盗贼。不信你瞧。”

 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,递给了香法兰治。香法兰治接过塑料名片,注视了片刻,忽然笑起来。他从来没听说过在美国还有这等职业,印第安纳·琼斯,寻宝猎人,还规规矩矩印了名片。

  香法兰治很想打趣一句,文印店有没有把琼斯先生当成电影的道具师。可那副认真的模样,横竖看都不像在行骗。

  “所以你确实是……”

  “上次我见到你,我刚好谈了一笔生意——我用我的全部财产只买了一张地图,可我后来赚了十几倍的钱,就在短短几个月内。”

  “……你确实是在做高风险高收益的职业。”

  印第安纳点点头。

  他们简单地认识了对方。香法兰治说他已经拿到了大学的offer,未来会常驻纽约。

  “寻宝这件事,我一定走在最前面,绝不让别人抢先。我现在身价不菲。过不了多久,你下次见到我,我身无分文。”

  印第安纳颇为自信。

  印第安纳·琼斯是香法兰治认识的第一个“疯子”,他对宝物的痴狂类似于参加极限运动。世上还有藏宝图这一说,值得一个男人卖出全部家当,连汤姆索亚那种孩子也不会干出这种鲁莽事。

  香法兰治把溜到嗓子眼的那句话吞了下去,最后简单地说了句违心的话:“我能理解。”

(三)

  印第安纳是美国人,可是他从来没有安静下来去慢慢欣赏美国的景点。麦克走之前告诉他,他以后还会来美国。印第安纳说,他的行程不固定,有可能不在美国了。

  “我不一定是来看你哦!我在美国还认识了一个大哥哥呢,叫‘发光的树枝’,他是印第安人,在纽约读大学呢。”麦克说。他世界遍地都有朋友。印第安纳比不上他。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个人,叫香法兰治,也是印第安人,也在纽约。

  他去了纽约,天气好得梦寐以求,晴空一碧如洗。印第安纳去看了自由女神像,景区里人头攒动,各色各样的游客大声喧哗。他抬眼看向巍峨的白色母亲,满眼都是阳光,刺得睁不开眼睛。而目光落下来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。印第安那碰见人多,耳朵就嗡嗡地响。路过一个举旗的导游,那语速极快,他压根没听清导游说的是什么。下午的时间过得极慢,走进了人群,怎么走也走不出来了。不管到哪儿,他都能碰见举着旗子吹哨的导游,清一色的蓝工作服。

  他在底下看见一个蓄着长发的印第安人,和一群游客站在观景台上。印第安纳怎么想也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和香法兰治见面。他本想上去打个招呼,可又觉得,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也不错。

  香法兰治讲了大概有十几分钟,那群游客继续上了更高一层的观景台。新的一批游客又往前拥去,印第安纳随人流走动。离香法兰治越来越近,他脚步越来越快。

  香法兰治把头发蓄到了肩膀,而且头上绑了一个红底黄纹的发带。依然很精瘦,裸露在外的皮肤晒得黑红。香法兰治看到了他,惊奇,瞪大了眼睛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要给游客做讲解,老相识会面只能往后放一放。

  印第安纳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至于香法兰治说了什么,耳朵进去了,大脑并没有消化。无疑是那些他都知道的。等香法兰治讲完,他得以插嘴。

  他忍不住说他这几天的新发现,又提起了那几个同行的韩国人。香法兰治整个过程没有说话。最终,印第安纳说了他的新目标。

  “我打算下一步去寻找纳粹的黄金。”

  “那我只能祝你好运。”

  “不做评论吗?还是无话可说?”

  “不是。我觉得你今晚可以留下来,坐船看看夜景。”香法兰治说。他在太阳下站久了,渐渐地给人一种错觉:他和阳光海风融在了一起。他暑期打工的明天就要结束了,给别人讲久了,倾听别人也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
  印第安纳听见了尖锐的鸥鸟叫声滑过天空。他转头向后看去,轻轻说了句:“瞧,又一群来了……”香法兰治听见了,热情地前去迎接。

  印第安纳不等游客涌来,先走一步。他最后扭头看了一眼香法兰治,站在相同的位置,那声音隔着人群,他听不清。

  他对夜景没什么兴趣。

  他们大概以后不会再见面了。

五星级大厨摆摊卖早餐还要给评分?

来自四克的灵感 @4gMg
早餐pa,平凡是真。
我是北方人所以早餐都是北方的。

01
    天还未亮,布卡就被自家叔叔喊醒,就算他在足球夏令营里也从没起过这么早。布卡睁着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,没有一家灯火。只听见风吹叶响,墙角的虫鸣如密雨倾盆。
  “叔叔,我们六点才集合,现在是不是太早了……”
  “不是。从今天起,我要开始卖早餐。”
  知本语气很庄重,他正在宣布一件人生大事。昨天他把他那头毛蓬蓬的卷发仔细修理了一番,剃光了胡髭,人变得更整齐更利索。自从上次相亲失败后,布卡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神采奕奕的叔叔了。恍惚中知本拍了拍他的后背,催他别傻愣。
  布卡按行军打仗的速度洗漱,速战速决,清醒了不少。出门后,他帮叔叔推摊位车,知本带着食材,他们来到了菜市场附近的小吃街上。街道空荡荡,只有路灯亮着,不见人影,知本内心窃喜,“安德鲁那蒜头估计还没起床。”他和布卡迅速地摆好摊位。
  东边的天际出现了一层朦胧的红光。知本的煎饼技术一流,他很快地煎了好二十张煎饼果子,装进保鲜盒里。布卡临走前做了一个“v”手势。二十张煎饼,他要一一分给队友和教练,顺便给叔叔拉拢人气。“比赛结束后,我给你们开个庆功宴。”知本说。
  布卡跨上自行车,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。知本望着他离开的身影,正感叹这小子的个头真是越窜越快时,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。“五星级酒店主厨居然沦落到街边摆摊卖煎饼果子?”那个男人从阴影处走来,胡子邋遢,一脸坏笑。
  “凯利!”知本惊呼。
  凯利是他学厨时的同窗,似乎不太喜欢做饭,经常不小心打翻调料果盘切到手指。后来退学了,从零学表演专业,现在是一个小有成就的电影导演。知本以为他是来嘲笑他的,打算解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,但被不耐烦地打住了:“知道知道,前不久听那谁说了,你们在比试是吧。煎两张饼,快点。”心机boy知本,不但没有快,反而悄悄放慢了速度。他打鸡蛋一般最快十秒内打好并搅匀,但这一步骤他用了半分钟。
  凯利没看见哪里作祟,接过煎饼果子后,凑上鼻子闻了闻。“真香啊,比水煎包还想香。”知本瞥见凯利的黑眼圈了,还有日渐稀疏的发际线。真不知道他到底连夜拍的什么戏。
  凯利最不怕烫不怕辣,啃了几口煎饼果子后,故作神秘地说:“安德鲁也在卖早餐,在这条街的最西边,他卖水煎包。”
  知本冷哼一声,十分不屑。水煎包算什么东西,老土又油腻。

02
  安德鲁发誓这次绝不要输给那个猪头。早在一周前他就来蹲点看了,每天早上鸡还没叫,他就潜在这条街上观察情况。
  他发当下现卖的最好的是咸豆腐脑。真搞不懂为什么人类大早上爱吃那玩意儿。他讨厌咸豆腐脑,他觉得豆腐脑必须是甜的。安德鲁不擅长做汤类的食物,他擅长做面食。安德鲁早闻知本有意要做煎饼果子,他就决定做煎饼的替代商品水煎包。
  熟人看见安德鲁和知本都忍不住发问,那么好的餐厅雇着您,您却出来摆摊为什么呀?何苦呢?
  五星级大厨放低身份来卖早餐?不,事出有因。他们的师父威廉,是个鸡蛋饼大师。他做的鸡蛋饼享誉极高,至今不肯传授出去。安德鲁和知本是他的亲传弟子,威廉决定把这个手艺只传给一个人。所以他们是在竞争,不是开玩笑!
  怎么竞争?先是看谁卖得好。而且这条小吃街每一个季度都要来一场美食节,美食节持续三天,整整三天菜市场和小吃街都水泄不通,有迢迢从外地赶来的,有请假逃课来的(我们不提倡),甚至有厨师界泰斗来尝鲜。像学生要准备月考,白领每季度要考核。到时候也有评委来。知本和安德鲁根据众食客投票,以及评委打分,票数多、分数高的一方算是胜出。
  只要有人经过他的摊位,安德鲁就笑得满面春风,恨不得把水煎包贴到人脸上。后来人多了,他不停地吆喝:“水煎包,热腾腾的水煎包,新鲜的水煎包!”他的水煎包色泽明亮,外焦内香。不一会儿,摊位附近就围满了人。
  太阳升高了,照在头顶上。安德鲁觉得还行,只是忍不住犯困。当大厨许多年,他年轻那阵儿围锅台转上一天也不觉得累。他擦了擦不住往下淌的汗水,避免滴到食物上。他没有穿正规的厨师服和厨师帽,只是简单地系了件围裙。

03
  布卡很久以前结识了一个朋友,叫阮文雄。布卡习惯称他“雄”。雄的爸爸经营一家越南米线店,在市中心人民广场那片寸土寸金的地方。
  雄是米线店的“小老板”。但他偏偏要去拜威廉为师父。他觉得,只有拜大厨,才能学到真本事。青春叛逆,他挺嫌弃他父亲。父亲虽然是白手起家,但他这辈子好像只会做米线了。雄有辆摩托车,经常载着布卡一起在大街小巷瞎逛。听说威廉的两个亲传弟子在小吃街卖早餐,按捺不住好奇心,他起了个大早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。
  布卡正忙着给知本收钱。他最喜欢收钱,数钱。
  雄骑着摩托车进来,声响很大。“一张煎饼果子,多放点辣椒和香菜。”知本看见这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少年,眼熟极了。他抓了一张饼,涂了些辣椒就完事儿。雄的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,知本觉得他很眼熟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  还没吃呢,雄看见知本的煎饼果子就喜欢得不得了。蛋液均匀铺开,饼子上错落着撒了几粒葱花。不愧是威廉的亲传弟子,哪天他也要跟他们比试比试……
  知本终于想起来这个摩托少年是谁了。那个经常跟布卡一起出去夜不归宿的混,小,子。
  “布卡,不找零了。”雄说。他本就没从摩托车上下来,所以话音刚落就发动摩托扬长而去了。摩托车喷出来的尾气难闻又呛鼻,布卡刚好数完钱要给他,人却溜了。知本气得差点把锅铲砸到那少年的头上。比起来,乖侄儿布卡简直是听话多了啊。不过,知本一直有个疑问。
  “他们家是干什么的?”
  布卡说:“人民广场对面那家越南米线啊。”

04
  布卡真的是数钱好能手,他嚼着一根生葱,手指头像是数钱机一样刷刷地扫。虽然手里全是面值很小的零钱,但他很高兴,每天数到手酸。
 他的球赛直到知本和安德鲁摆摊一周后才结束。布卡那支队伍没有赢。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。知本听麦克对他说的。麦克对安德鲁表面逢迎,实际上他最不喜欢带有肉馅的面食。他更喜欢知本的煎饼果子。
  麦克来买知本的煎饼果子,左看右看没见到布卡,菜市场更没见到。他问:“布卡去哪儿了?”
  知本很忙,头也不抬地说:“他去参加决赛了,没来。”
  麦克:“不可能的,他们队昨天被淘汰了,已经没比赛了。”
  知本抬起头,认认真真地看着麦克:“他今天早走了,说是有比赛。”
  “我昨天去看比赛了……”
  说到这里,两人都好像明白了什么。知本和麦克皆是一脸震惊。麦克才想起昨天好像布卡提到过不要告诉任何人比赛输了什么的,布卡想静静。他简单地告诉了知本。知本很生气,平常跟雄那个小子出去玩不写作业就算了吧,现在还在踢球这方面撒谎。
  想着想着,知本不留神,饼子一面烧糊了。
  “呃,对不起啊麦克,叔再给你煎一张……”
  “不了,我上课快迟到了,明天我再来!”
  麦克拐个弯跑了。
  知本头一次搞砸了一张饼子,气愤地把刚刚煎糊了的饼子扔了。不过他后来又意识到,煎饼很无辜,他浪费了粮食。所以他弯腰把垃圾桶里的煎饼拾了出来,煎饼套着一层纸袋和一层塑料带,基本上没怎么弄脏。他想了想,把饼子喂给了天天蹲在菜市场垃圾堆旁找食儿吃的流浪狗。
  所以布卡回来正好看见叔叔给流浪狗喂饼子吃的一幕。顿时心生温暖。昨天预赛输了,也就意味着他高中的最后一次踢球输了。他老想着躲起来,怂得像只丧家犬。
  “对不起,叔叔,我来帮你吧。”
  侄子早上风风火火地离开,现在又若无其事地回来。知本心里嘀咕道,真淘汰了啊,还不告诉亲叔,布卡什么时候自尊心那么强了?
  “你那小伎俩我怎么会不知道。输了就输了,以后用心学习吧,明年就该考学了。”
  知本的脸色有些阴郁,布卡以为叔叔又要敲他脑门了,但是没有。面糊煎成饼,贴在煎锅表面上油油地发出咝响,知本拿铲子一掀。布卡看呆了,吞咽口水,天啊,他又饿了。

05
  麦克和多瑞咪真心不喜欢水煎包,他们更喜欢知本的煎饼果子。偏偏安德鲁特喜欢水煎包,每天变着花样做,而且让他们试吃,还让他们必须给出评价,太敷衍的他不要。
  “比昨天好,馅很香。”
  “有点油腻了。”
  安德鲁觉得有对乖儿女真好,评价很“真心实意”。
  其实麦克都是把包子留给布卡吃,他见布卡吃什么都香,就把布卡当成了剩饭回收场(塑料兄弟情),布卡每天收到包子都感激不已。可能大家都有种“别人吃的比我好”的错觉。布卡觉得安德鲁的包子好好吃。
  更令人心寒的是多瑞咪,她觉得水煎包严重阻碍了她减肥瘦身的进程,她大多数是把包子含在嘴里一转身就吐到垃圾桶里。

06
  水煎包生意好。他也变了些花样。降价啊,多买就送啊,老顾客有优惠啊,只要是能吸引人的他都用上。他摆摊有半个月了,差不多能记清大多数食客的面孔。
  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搞建筑装修的马哈德姆,尤其喜欢香菜和芥末,还推荐了中国老干妈。还有他刚高中毕业的儿子努利,成绩优异,知本真想让布卡跟他多学习学习。

TBC

五星级大厨摆摊卖早餐还要给评分?

早餐pa,平凡是真。
我是北方人所以早餐都是北方的。

01

    天还未亮,布卡就被自家叔叔喊醒,就算他在足球夏令营里也从没起过这么早。布卡睁着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,没有一家灯火。只听见风吹叶响,墙角的虫鸣如密雨倾盆。
  “叔叔,我们六点才集合,现在是不是太早了……”
  “不是。从今天起,我要开始卖早餐。”
  知本语气很庄重,他正在宣布一件人生大事。昨天他把他那头毛蓬蓬的卷发仔细修理了一番,剃光了胡髭,人变得更整齐更利索。自从上次相亲失败后,布卡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神采奕奕的叔叔了。恍惚中知本拍了拍他的后背,催他别傻愣。
  布卡按行军打仗的速度洗漱,速战速决,清醒了不少。出门后,他帮叔叔推摊位车,知本带着食材,他们来到了菜市场附近的小吃街上。街道空荡荡,只有路灯亮着,不见人影,知本内心窃喜,“安德鲁那蒜头估计还没起床。”他和布卡迅速地摆好摊位。
  东边的天际出现了一层朦胧的红光。知本的煎饼技术一流,他很快地煎了好二十张煎饼果子,装进保鲜盒里。布卡临走前做了一个“v”手势。二十张煎饼,他要一一分给队友和教练,顺便给叔叔拉拢人气。“比赛结束后,我给你们开个庆功宴。”知本说。
  布卡跨上自行车,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。知本望着他离开的身影,正感叹这小子的个头真是越窜越快时,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。“五星级酒店主厨居然沦落到街边摆摊卖煎饼果子?”那个男人从阴影处走来,胡子邋遢,一脸坏笑。
  “凯利!”知本惊呼。
  凯利是他学厨时的同窗,似乎不太喜欢做饭,经常不小心打翻调料果盘切到手指。后来退学了,从零学表演专业,现在是一个小有成就的电影导演。知本以为他是来嘲笑他的,打算解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,但被不耐烦地打住了:“知道知道,前不久听那谁说了,你们在比试是吧。煎两张饼,快点。”心机boy知本,不但没有快,反而悄悄放慢了速度。他打鸡蛋一般最快十秒内打好并搅匀,但这一步骤他用了半分钟。
  凯利没看见哪里作祟,接过煎饼果子后,凑上鼻子闻了闻。“真香啊,比水煎包还想香。”知本瞥见凯利的黑眼圈了,还有日渐稀疏的发际线。真不知道他到底连夜拍的什么戏。
  凯利最不怕烫不怕辣,啃了几口煎饼果子后,故作神秘地说:“安德鲁也在卖早餐,在这条街的最西边,他卖水煎包。”
  知本冷哼一声,十分不屑。水煎包算什么东西,老土又油腻。

02
  安德鲁发誓这次绝不要输给那个猪头。早在一周前他就来蹲点看了,每天早上鸡还没叫,他就潜在这条街上观察情况。
  他发当下现卖的最好的是咸豆腐脑。真搞不懂为什么人类大早上爱吃那玩意儿。他讨厌咸豆腐脑,他觉得豆腐脑必须是甜的。安德鲁不擅长做汤类的食物,他擅长做面食。安德鲁早闻知本有意要做煎饼果子,他就决定做煎饼的替代商品水煎包。
  熟人看见安德鲁和知本都忍不住发问,那么好的餐厅雇着你们,你们却出来摆摊为什么呀?何苦呢?
  五星级大厨放低身份来卖早餐?不,事出有因。他们的师父威廉,是个鸡蛋饼大师。他做的鸡蛋饼享誉极高,至今不肯传授出去。安德鲁和知本是他的亲传弟子,威廉决定把这个手艺只传给一个人。所以他们是在竞争,不是开玩笑!
  怎么竞争?看谁卖得好。
  而且这条小吃街每一个季度都要来一场美食大会,美食大会持续三天,整整三天菜市场和小吃街都水泄不通,有迢迢从外地赶来的,有请假逃课来的(我们不提倡),甚至有厨师界泰斗来尝鲜。就像学生要准备月考,白领每季度要考核。到时候也有评委来。知本和安德鲁根据众食客投票,以及评委打分,票数多、分数高的一方算是胜出。
  只要有人经过他的摊位,安德鲁就笑得满面春风,恨不得把水煎包贴到人脸上。后来人多了,他不停地吆喝:“水煎包,热腾腾的水煎包,新鲜的水煎包!”他的水煎包色泽明亮,外焦内香。不一会儿,摊位附近就围满了人。
  太阳升高了,照在头顶上。安德鲁觉得还行,只是忍不住犯困。当大厨许多年,他年轻那阵儿围锅台转上一天也不觉得累。他擦了擦不住往下淌的汗水,避免滴到食物上。他没有穿正规的厨师服和厨师帽,只是简单地系了件围裙。

03
  布卡很久以前结识了一个朋友,叫阮文雄。布卡习惯称他“雄”。雄的爸爸开了个米线店,在市中心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方。
  雄是继承米线店的小老板。但他偏偏要去拜威廉为师父。他觉得,只有拜大厨,才能学到真本事。许是青春叛逆,他挺嫌弃他父亲,虽然是白手起家,但父亲这辈子好像只会做米线了。雄有辆摩托车,经常载着布卡一起在大街小巷瞎逛。
  听说威廉的两个亲传弟子在小吃街卖早餐,按捺不住好奇心,他起了个大早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。
  布卡正忙着给知本收钱。他最喜欢收钱,数钱。
  雄骑着摩托车进来,声响很大。“一张煎饼果子,多放点辣椒和香菜。”知本看见这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少年,眼熟极了。他抓了一张饼,涂了些辣椒就完事儿。雄的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,知本觉得他很眼熟,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  还没吃呢,雄看见知本的煎饼果子就喜欢得不得了。蛋液均匀铺开,饼子上错落着撒了几粒葱花。不愧是威廉的亲传弟子,哪天他比他们更厉害……
  知本终于想起来这个摩托少年是谁了。那个经常跟布卡一起出去夜不归宿的混,小,子。
  “布卡,不找零了。”雄说。他本就没从摩托车上下来,所以话音刚落就发动摩托扬长而去了。摩托车喷出来的尾气难闻又呛鼻,布卡刚好数完钱要给他,人却溜了。知本气得差点把锅铲砸到那少年的头上。比起来,乖侄儿布卡简直是听话多了啊。不过,知本一直有个疑问。
  “他们家是干什么的?”
  布卡说:“人民广场对面那家越南米线啊。”

04
  布卡真的是数钱好能手,他嚼着一根生葱,手指头像是数钱机一样刷刷地扫。虽然手里全是面值很小的零钱,但他很高兴,每天数到手酸。
 他的球赛直到知本和安德鲁摆摊一周后才结束。布卡那支队伍没有赢。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。知本听麦克对他说的。麦克对安德鲁表面逢迎,实际上他最不喜欢带有肉馅的面食。他更喜欢知本的煎饼果子。
  麦克来买知本的煎饼果子,左看右看没见到布卡,菜市场更没见到。他问:“布卡去哪儿了?”
  知本很忙,头也不抬地说:“他去参加决赛了,没来。”
  麦克:“不可能的,他们队昨天被淘汰了,已经没比赛了。”
  知本抬起头,认认真真地看着麦克:“他今天早走了,说是有比赛。”
  “我昨天去看比赛了……”
  说到这里,两人都好像明白了什么。知本和麦克皆是一脸震惊。麦克才想起昨天好像布卡提到过不要告诉任何人比赛输了什么的,布卡想静静。他简单地告诉了知本。知本很生气,平常跟雄那个小子出去玩不写作业就算了吧,现在还在踢球这方面撒谎。
  想着想着,知本不留神,饼子烧糊了。
  “呃,对不起啊麦克,叔再给你煎一张……”
  “不了,我上课快迟到了,明天我再来!”
  麦克拐个弯跑了。
  他头一次搞砸了一张饼子,知本气愤地把刚刚煎糊了的饼子扔了,以此泄恨。不过他后来又意识到,煎饼很无辜,他浪费了粮食。所以他弯腰把垃圾桶里的煎饼拾了出来,煎饼套着一层纸袋和一层塑料带,没有污染。他想了想,把饼子喂给了天天蹲在菜市场垃圾堆旁找食儿吃的流浪狗。
  所以布卡回来正好看见叔叔给流浪狗喂饼子吃的一幕。顿时心生温暖。昨天预赛输了,也就意味着他高中的最后一次踢球输了。他老想着躲起来,怂得像只丧家犬。
  “对不起,叔叔,我来帮你吧。”
  侄子早上风风火火地离开,现在又若无其事地回来。知本心里嘀咕道,真淘汰了啊,还不告诉亲叔,布卡什么时候自尊心那么强了?
  “你那小伎俩我怎么会不知道。输了就输了,以后用心学习吧,明年就该考学了。”
  知本的脸色有些阴郁,布卡以为叔叔又要敲他脑门了,但是没有。面糊煎成饼,贴在煎锅表面上发出咝咝响,知本拿铲子一掀,布卡咽了咽口水,天啊,他好想吃。

05
  麦克和多瑞咪真心不喜欢水煎包,他们更喜欢知本的煎饼果子。偏偏安德鲁特喜欢水煎包,每天变着花样做,而且让他们试吃,还让他们必须给出评价,太敷衍的他不要。
  “比昨天好,馅很香。”
  “有点油腻了。”
  安德鲁觉得有对乖儿女真好,评价很“真心实意”。
  其实麦克都是把包子留给布卡吃,他见布卡吃什么都香,就把布卡当成了剩饭回收场(塑料兄弟情),布卡每天收到包子都感激不已。可能大家都有种“别人吃的比我好”的错觉。布卡觉得安德鲁的包子好好吃。
  更令人心寒的是多瑞咪,她觉得水煎包严重阻碍了她减肥瘦身的进程,她大多数是把包子含在嘴里一转身就吐到垃圾桶里。

06
  水煎包生意好。他也变了些花样。降价啊,多买就送啊,老顾客有优惠啊,只要是能吸引人的他都用上。他摆摊有半个月了,差不多能记清大多数食客的面孔。
  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搞建筑装修的马哈德姆,尤其喜欢香菜和芥末,还推荐了中国老干妈。还有他刚高中毕业的儿子努利,考上了首都的大学,成绩优异,知本真想让布卡跟他多学习学习。

TBC